叶迢

逆风执炬,踽踽独行

一路同行 番外

《一路同行》完售感谢!虽然过去快一年了,但是在妖都O那样热烈的气氛下不禁想起了最开始时的事情。无料也好,什么也好,献给安乔的所有似乎都没有完结的时候。

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写的,一周年快乐。

01.他们的过去

安文逸像是有了强迫症,每次比赛结束之后,他经常就点进荣耀粉们聚集的论坛,去看那些粉对他的评价。有狂热的;有理智的。有大肆贬低他的;有为他说公道话的。但是总结起来,还是那句,“不适合职业圈”。

乔一帆自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的,他喜欢玩一个迷你打地鼠,一开始是从陈果那里听来的,叶修说那个能锻炼手速,乔一帆就听到心里去,自己网购一个,闲着没事拿出来玩玩。他靠在床头玩着打地鼠,对面桌子前,安文逸还在看论坛。

乔一帆玩够了,口渴,穿了拖鞋下地倒水喝,顺手给安文逸倒了一杯,往他面前放的时候,瞥了眼他的电脑屏幕,心惊肉跳。赫然是那些不太理智的兴欣粉的言论,甚至连“安文逸是霸图放在兴欣的卧底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。

乔一帆站在安文逸身后不知怎么办,安文逸正看着帖子,后知后觉转回头看乔一帆,眼镜后面的探寻意味十足。乔一帆打个哈哈,“文逸哥,给你倒了水趁热喝啊。”安文逸没理会,指了指屏幕上的帖子,问他,“你怎么看。”语气没有起伏,没有失落没有气愤就是最平淡的征询,乔一帆原本抱着安慰种种的情绪,就像是蓄力了许久的拳头,一下子打错了方向。他知道自己室友一向冷静讲求事实,于是转了几转,慢慢说,“只有‘兴欣的治疗是短板’这句话没有说错,其他的,你是兴欣一员,毋庸置疑。”安文逸笑了笑,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靠着桌子喝水。

乔一帆坐回床上,继续按着那些冒头的小地鼠。精神不怎么集中,一直还注意着那边站着的安文逸,果然,安文逸喝了一会儿水,开口,“你还记得,最开始打荣耀时候,你的目标是什么吗?”乔一帆一错神,漏过好几个,再救场救不回来,索性把迷你打地鼠放在床头柜,摸着下巴想。“应该是……封神吧。”他觉得这话有些自大有些不妥,虽然那时候年纪小,但是就是这么想的。

乔一帆刚接触荣耀的时候,不是游戏,而是王不留行,是微草。中学时候男生们的群体也很简单,游戏,球赛。凡是热血的东西往往都能引起那个年龄孩子的共鸣,北京是微草主场,王不留行是战队王牌,乔一帆被班里男生带去网吧看的第一场比赛,记忆已经不太鲜明,但是王不留行骑着扫把飘忽飞行的身影,还深深刻在记忆里。后来,他就自动自发地打起了荣耀,最开始的账号卡应该还没丢,在自己房间某个抽屉里,职业也不能免俗,魔道学者。

想想那时候身边很多人玩的也是魔道学者,但是玩的最好的是乔一帆。他的朋友经常惊叹着乔一帆又模仿着王杰希用出了什么什么技能,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,他的朋友都说,“一帆你应该去微草的训练营试一试,说不定会被挑选成为王不留行的下一任操作者!”乔一帆也不知道他那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,这大概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?亦或者,不知者不知惧?

那个夏天,他对着父母说,“我要去打荣耀。”

就像许许多多的男生一样,握着拳头坚定不移的说着要去职业圈的决心。乔一帆的父母简直是被震惊到了,他们还没闹明白荣耀是什么,知道是个游戏之后才想自己原本安安静静温顺的孩子,怎么会沉迷于游戏。他们用的词就是沉迷,乔一帆一开始还在苦苦解释所谓荣耀职业圈,可是后来见父母的态度,也慢慢不知如何解释。他觉得那是他的梦想,他必须要去训练营,必须打职业赛,必须成为职业选手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,所以在父母面前甚至有点孤注一掷的悲壮。

其实哪有那么严重,乔一帆的父亲最后松了口,他熬夜看了许多荣耀的资料,眼睛带着血丝找乔一帆谈话。虽然是同意他参加训练营,但是如果没有被战队选中,必须回家继续学业,那时没有商量的余地,他可以疯狂这一次,但是他也要懂得放弃,以及后退。乔一帆看着父亲时不时揉着太阳穴,站起来很恭敬的说“谢谢”。谢谢父母的信任和对自己的包容。

看似最艰难的问题一下子解决了,乔一帆很开心。训练营里选魔道学者的孩子不在少数,显然都是冲着王不留行去的,每个人心里的热情简直要把空气点燃,乔一帆觉得幸福,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玩荣耀,都在向往着职业比赛,他们虽然面临竞争,但却怀抱着同样的梦想,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,是对手,也是朋友。

叶修问起乔一帆最初用什么职业的时候,他推说忘记了,其实哪里忘得掉,只不过那块记忆着实并不美好,不常想起,慢慢便遗忘,但是以为自己忘记的时候,它又悄悄冒出头来,赶都赶不走,甚至那一帧帧画面,比当时经历过的还要清晰。

人们都知道王不留行的继承人将会是天才高英杰,因为高英杰是天才,他足以接手王不留行,所以,不需要其他人。不需要其他的魔道学者,也不需要其他的,继承人。

乔一帆总觉得自己还年轻,还有许多机会,当初放弃魔道学者的时候,他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。高英杰是自己的好友,他对魔道学者的熟悉和操作水准远远在自己之上。所以战队说,如果换个职业就可以留下来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接受了那张随便丢给他的刺客账号卡,即使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刺客。如果他不接受,他就要离开,离开这个他一度梦想着的地方,退回到一个荣耀玩家的位置,只是作为一个粉,看着那些憧憬的神,高高挂在彼方。

有的时候,梦想重复一百遍不会成为现实,而是会让人麻木。乔一帆在微草是个小透明,同期的选手里面有高英杰这样的天才,队长全身心投入付出在培养他,全队上下的眼睛也没离开过他。但是好友的性格腼腆,在这样的期望之下难免觉得有些压力过大。有时也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,而此时乔一帆往往会开导着他,内心却在苦笑,自己根本连关注都得不到,这是何等的差距。

遇到叶修的时候,乔一帆内心的矛盾几乎呈火山喷发状,他想要改变,需要改变,于是他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叶修的建议,甚至于在全明星上挑战李轩。大概是人压抑到了某个时候,就会有个爆发,乔一帆自己想起来脑子还是模模糊糊,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就脑子发热挑战了李轩。输了之后往选手通道走,脑子里还自己播起了BGM,似乎是在哪部歌剧里听过的花腔女高音,配合着他沉重的步伐,一下子就让他哭了出来。

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,委屈、不安、羞愧、还有耻辱。但是好歹他还没有失去理智,叶修的话他是听进去了,而且还自己反省了,心境也迅速平静,大概就是那时候,乔一帆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不是单纯的封神,不是闯入职业圈,而是用好适合自己的职业,然后用这个职业,跟叶修一起,取得冠军。

他笑着对安文逸说,“每个职业选手最初的目标就是获胜,最终的目标就是一直获胜,因为我们是职业选手,所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,只有冠军。”

正因为是职业级别,所以更没有其他的退路,在离开这个舞台之前,他们要做的只能是尽力起舞,留下灿烂。

乔一帆的笑容让安文逸觉得有些刺眼。他比乔一帆年龄大,但是在荣耀职业圈打拼的时间完全不够看,但是他知道何为梦想,何为对梦想的追逐和执着。就算以前不知道,看到叶修,也总会懂。但是他接触荣耀的时间并不短,最喜欢的选手是张新杰,他喜欢张新杰严谨的作风,看他的比赛是一种享受,看他细致的排兵布阵和恰到好处的战术,是对头脑的一种升华。安文逸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张新杰对手中的一员,怎么说呢,职业圈,完全跟自己没有联系的存在,所以连想都不会想,连可能都没有可能。小手冰凉的账号卡是他前任留下的,那人跟他分手了之后把账号卡丢给了安文逸,他也没有什么芥蒂地拿过就用。说实话有时候看着那个女号做着各种技能动作,安文逸还会觉得挺赏心悦目。

他原本觉得自己只是广大玩家中的一员,从没想过某战队队长开小号在网游中挖人的可能。更不靠谱的是,挖的是自己死对头公会的人。

即使叶修没把霸图当做死敌,但是霸图粉眼里,叶修那就是个移动BOSS,没什么交情,有的那都是鄙视。安文逸自认为是个霸图粉,张新杰粉,但是人家根本没在乎,大大咧咧就找了老板来亲自跟他谈,他谨慎的提议对方也全程配合。安文逸也很简单,我的条件你照办,那我认为可以答应的事情就没问题,一脚踏进兴欣,甚至有时团战看着对面的索克萨尔夜雨声烦之类的角色稍微走神,自己在这片战场上,是参与者,而不是以往的观看者。

在这之前,他只是个普通玩家,在霸图某某分会安分玩着游戏,能看看张新杰的比赛就挺开心,而如今则是坐在屏幕后,充当着霸图的对手之一,每每念及此,他都会在心里感慨一下人生的际遇。

这大概应该算是缘分,这份缘分也深的真是可怕。方锐刚到兴欣的时候,安文逸在上林苑的训练室里的某个角落走神,看看窝在电脑屏幕背后的莫凡,看看正不知拉着罗辑说什么的包子,看看正跟叶修一起策划着什么的魏琛,看看忙前忙后不知在做什么的陈果。之前虽然没有怀疑过叶修的能力,但是看着一个战队这么迅速被捏合成形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。

有人碰碰他的胳膊,他抬头就看见室友温和的笑脸和一杯温暖的水。安文逸不知道别的战队生活是怎样的,但是他知道兴欣肯定跟别的战队不一样。没有系统的训练软件,没有针对每个人的细致训练,他们所有人都在仰仗着叶修丰富的经验,他们守着这样一部教科书,孜孜不倦。当然莫凡怎么想,他不是很确定。

02.他们的未来

安文逸退役的时候乔一帆已经是兴欣名副其实的队长,退役事宜两个人很早以前就商量过。安文逸对自己的职业极限在哪里有着准确的估计。所以两个人也没有许多伤春悲秋的情绪,安文逸老老实实回了北京,而乔一帆则在杭州继续着荣耀之路。

安文逸退役之后的第一个冬休,跟家里出了柜。他大学学分修满,拿了毕业证书,要在兴欣的公会部门开始工作,算是对家里有了个交待。他本以为父母都同他一样,对任何事情都能做出理智的判断,就算是对事物的认知有偏差,也会认真听取他的看法,总不会在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。但是凡事都不会顺着人们的主观意愿发展,安文逸没想到会遭到自己一向温婉的母亲那么强烈的反对。

“你去玩游戏,打职业比赛,我们都支持,但是这件事情事关你的一辈子,你想让我松口,不可能!”安母脸色都变了,按着桌子的手都发抖。

安文逸还试图解释,“他爱我我爱他,除了性别不对,跟正常的婚姻没有什么差别。如果您真的在意正常婚姻所拥有的政府认可,我们可以去荷兰、美国、加拿大,给您拿一张结婚证回来。”

安母猛地一拍桌子,“别人怎么样我都不管,但是我自己的儿子就不能是同性恋!”

安文逸觉得太阳穴生疼,乔一帆就在他们家楼下等着。他本来想跟父母说了之后立马把人领上来,却没想到碰了这么硬的壁。叹了口气套了外套就出门去了,父母都在客厅坐着,父亲情绪似乎没有太大变化,但是母亲反应过激,根本对他不理睬。

安文逸下楼的时候乔一帆正在楼下跺着脚,他个子又长高了点,终于有点成熟的感觉,此时跺脚的动作让安文逸想起初识他的时候,有着还没褪去的青涩。

“怎么样了?”乔一帆看见他下来,把手放在嘴边哈着气问他。

安文逸一摊手,“遭遇滑铁卢。”

乔一帆倒是没有意外的样子,“我爸妈说没什么。”

“你说了?”

“嗯,前几天说的,我就想试试,结果我妈说,如果是真的她也能接受,当初连我辍学去打游戏都同意了,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同意的呢?”

“我还以为你那边会很难,结果没想到是我这边最困难。”

安文逸原本设想这个冬休出柜之后得到家里祝福,就跟乔一帆一起去杭州,过着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日子。可是眼下别说事业了,爱情没有得到祝福,连自己家庭都变得岌岌可危。安文逸对于他跟乔一帆的爱情信心十足,不存在因为父母而退步的选项,但是他也没想过要因为这段无悔的爱情,而搞的自己跟父母老死不相往来。

“先去吃个饭吧?”乔一帆小脸冻的发紫,他提议。

安文逸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,“吃什么,你点,我请客。”

最后还是找了家开封菜,胡乱塞了个汉堡。乔一帆明显心不在焉,戳着可乐眼睛却盯着安文逸的热奶茶。

“担心战队的事情?”安文逸明知故问。

“啊,嗯啊,是啊,战队的事情。”乔一帆遮遮掩掩地喝了口可乐,却被冰的暗暗咬了咬牙。他点单的时候走了神,原本要换成热咖啡的可乐忘了换,服务生也实在,在可乐里加了半杯的冰块,导致他现在往外呼一口气都是寒的。

“你回来之前我给老魏发了个邮件,关于申请成立牧师团的事情,他跟你说了么?原本这属于公会部门的工作范围,我想直接跟公会那边说说就行了。虽然你现在是队长,但是这些小事应该也不会知会你的吧?一帆,乔一帆?”安文逸正说着,就发现某人正盯着他胸前某块地方光明正大的走神。

“啊,文逸哥?”还一脸茫然的问。

安文逸叹了口气,把自己的奶茶和乔一帆的可乐换了过来,“你别担心了,我家的事情就由我来,好吗?”

乔一帆愣愣地点点头。

“信任我一点,就像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一样。”

“可是你是治疗啊?”

“所以我的方针是,磨死对手。”

乔一帆像是放下心来,捧着奶茶喝了一口,眯着眼睛露出一个类似幸福的表情来。

安文逸揭开可乐杯的盖子,把剩下的冰块倒进嘴里,嚼着吃掉的时候好像脑子也被冻住了。也就在这个时候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也不用操心,自欺欺人地偷来一点内心的安宁,大脑解冻了之后,面对的又是一场艰难的战役。

把乔一帆送回家之后,安文逸拖着脚步在自家楼下反复徘徊。他小的时候不像别的男孩子,总是惹出各种祸端不敢回家。偶尔考试发挥失常都是一脸平静,回到家里也并不会被苛责。所以他从没有过不敢回家的时候,也不曾体会过不敢回家的心情。一直到天擦黑,手脚也都冻得冰凉,安文逸才把双手抄进兜里上了楼。

进门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,家门并没有锁,似乎也正是给他留着门。安父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,安母不在客厅。他在玄关脱了外套换了鞋,准备往自己房间去,这时被他爸爸叫住了。

他爸爸常年喝茶,面前的这杯泡的还是今年他送的雨前龙井。

“从你去上大学开始,我就说过了,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。所以不管是你去打游戏还是干什么,我们都同意你自己的决定。如今你要确定你以后人生的伴侣,我跟你妈原本也不想插嘴的,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。”安父开门见山,一点也没拐弯抹角。

“你妈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,但是我跟她不一样,我并不是赞成或者支持,只是路都是你自己选的,既然要走,那就走完。”

“你妈那边,我也不会帮着你劝,如果连你妈这关你都过不了,以后你还要遇到比这更艰难的情况,你要怎么办。”

安父说完了就继续喝茶,倒是安文逸看着他爸已经夹杂着白发的鬓角,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涩不明的情绪。

晚上他在房间给乔一帆打电话,虽然隔着听筒听不到对方的表情,但是同住这么多年的默契让他足够在心底描摹出乔一帆的样子。

此时,乔一帆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着衣角,“要不要,我去见一下阿姨?”

“等她同意了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见也不迟。现在只要提到这件事情,她的情绪就会很激动。我不想让你们对彼此留下不好的印象,我也不想伤害你们,你们都是我的家人。”安文逸说。

“那好,那文逸哥冬休结束你还跟我回去吗?”

“先不回了,我在公会那边工作只要有电脑就行,我在北京留几天,这件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找你。”

“那好吧。文逸哥早点睡吧,晚安。”

“晚安,一帆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安文逸搓了搓脸,重新戴好眼镜之后敲了敲书房的门。安母还没睡,在书房不知道看着什么,见他进来了也只是平静的把脸转回电脑屏幕上。

“妈,我想跟您谈一谈。”

“太晚了,要谈什么明天再说。”

安文逸的母亲在家里一直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,但是她在公司工作能力很强,安文逸并没有亲眼见过,但是眼下,他母亲显然是把工作的态度搬出来对待他了。

“事情放在这里总要解决,能早一天是一天,今日事今日毕,这是您从小教给我的。”

“我今天已经充分表达了我的态度,我不同意,我不接受。”

“妈,您能说说您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抵制吗?”

“你说你们有爱情,可是两个同性仅凭借着爱情走多久?你跟我保证你们能在一起一辈子吗,可是就算你能保证我也不会相信,因为我跟你爸跟不了你一辈子,将来分开了,受伤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
“妈,跟我在一起那个人叫乔一帆,你肯定对他的名字不陌生,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。”

安母脸上神色果然有了一丝松动,“你那个队友?”

“对,我打职业比赛的第一个赛季,就跟他在一起了。我当初也很疑惑,也不敢相信,我对同性竟然抱有爱慕的情感。但是后来我释然了,如果爱情就是爱情,那么无论对方是谁,是什么性别,我都会爱上。”

“你们这是反人类,你们不考虑自己的家庭,你们太自私了!”

安文逸的妈妈在读大学的时候,第一次知道了同性恋。她的室友那时候正在搞一个支持同性恋者的演讲,她冷眼看着室友满腔热情,对室友的言论报以冷笑。爱情?同性?不该存在的事情就不应该存在,无法接受,不能接受。

可是谁知道,她的儿子,竟然是个同性恋?!

“安文逸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她说。

她看着她的儿子脸上受伤的表情,有种赢得了胜利一般的快感。

安文逸带着颓败的神色退出了书房,第一次交涉宣布失败。

冬休很快过去,过年期间安母奇迹般地恢复成了原本贤妻良母的样子。安文逸察言观色,丝毫不敢提关于乔一帆的话题。春节过去之后,他偶然使用书房电脑的时候,发现了母亲的浏览记录。

大多是些了解同性恋群体的,还有些关于同性恋是否是精神疾病方面的查询。于是当晚他们又在书房进行了一场不甚愉快的谈话。安文逸不愿意同母亲吵架,但是她的观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,他还是决定避其锋芒,先去杭州一段时间。

他还没跟乔一帆说,乔一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,“文逸哥,阿姨,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“哪个阿姨,啊?我妈?”

“嗯。”

“说什么了?”

“也没说什么,好像是确定了一下,我是不是男的……”

“一帆,听着你什么也不要管好吗,把你听到的都忘掉,这件事我来解决。”

“她说,她跟我妈谈过了。”
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
“文逸哥,阿姨在电话里的态度挺淡定的,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,你再好好尝试着沟通试试吧?”

安文逸叹了口气,事情已经完全朝着他不可掌控的方向去了,“好啊”,他说,挂了电话之后,走出卧室敲了敲书房的门。

安母似乎早就在等他,这次终于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点了点头,示意他坐,“你要说什么?”

“您,到底是要做什么?”

“考验考验你们,更确切的说,是考验你”,安母笑了笑,“最了解自己孩子的,还是母亲吧。”

安文逸被绕晕了,一脸的不解。

“你小的时候还跟别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,但是越长大,越是显得理智有主见了。我跟你爸倒有点乐见其成,没人看到自己的孩子这么成熟会不开心吧。”

“但是对于爱情,一直都是理智的克星。我也不希望你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这么理智,恐怕将来你结婚都不是以爱为前提。”

“但是也没想到,你会找个同性。”

“我到现在的态度也是一样,既然你决定要走这条路,那么我任由你去走,但是我跟你爸冷眼看着,不支持,不反对,看看你们到底能走到哪里去。”

安文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是被她一个手势制止了,“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,我只相信时间的检验。”

“那我跟您说一声,我明天的飞机飞杭州。”安文逸站起来说。

安母把转椅转回去,“下次回来把人带回来,我们总要见一见。”

安文逸离开的动作顿了一下,“好。”

他第二天傍晚到杭州的时候,给他妈去了个电话,结束通话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。到了俱乐部之后,自己那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恋人正跟门卫说着什么,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睛亮起来,跑过来帮他拎包。

安文逸不知道所谓的长久和永远会是什么样,但是现在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组成永远的细节。这个瞬间,下个瞬间,他们一直在一起,就好了吧。

安文逸空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乔一帆的左手,就像他们并肩走过的许许多多的路一样,一起踏上了回俱乐部的台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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