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迢

逆风执炬,踽踽独行

慢情歌-9

9.

乔一帆坐上了北上的列车,正式跟入冬后的杭州道别。并没人送他,他跟室友的袁柏清一路,把行李搬上了卧铺车之后,袁柏清就爬上了上铺说要睡一会,乔一帆百无聊赖,只好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。

自从登上了火车,乔一帆的内心一直有点压抑不住的雀跃,他把这归于返乡的激动,而完全忽略了心里另一个声音。可是一旦安静下来,他又置身于这样枯燥无聊的境况,耳机里的音乐或喧闹或深情,听多了也觉得麻木,窗外的风景来来去去,却好像一直停在原地。乔一帆也躺下,闭上眼睛试图睡觉。

只是思维好像不受控制,他睡得朦朦胧胧,开始做梦。在梦里他好像已经回到了北京,跟某人走在夜色中的王府井大街上,气氛正好,就快牵上手的时候,火车一个剧烈的晃动,他一下惊醒了。上铺的袁柏清翻了个身,咕咕哝哝地骂了句什么。

乔一帆坐起来,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。然后他侧头看了看车窗外,无意间看见了自己倒映在车窗上的影子,他有些愣了,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影子,一会儿之后,他理了理衣服,站了起来,走了出去。

外面的走廊里空无一人,乔一帆深深吸了口气,掏出了手机。手机屏幕上幽绿的电波晃动着,仅依靠一根丝线维系着,它在飘飘摇摇中似乎马上就会断裂,就在要断开的那一瞬,话筒里传来了声音。

“喂?”那个声音说。

乔一帆屏住了呼吸,不知道怎么接话才算是自然,仔细算来,两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说过话了。

安文逸并没有捉弄他,他接着说:“一帆?”

乔一帆终于不再沉默,他声如蚊讷地应了一声。安文逸已经等到他想要的,也没有再逼迫乔一帆再往前走,他顿了顿,问:“还在杭州?”

“没有,我现在在回北京的火车上。”乔一帆一边用手在玻璃上乱画,一边回答。

安文逸笑了笑,“怎么,很无聊吗?”

“有同学跟我一路,我们作伴的。”乔一帆说。

一时之间听筒的这侧和那侧都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,这呼吸声听得乔一帆脸红心跳起来,说了句“学长我先挂了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
他再一抬头,发现布满白雾的窗玻璃上全是他匆忙间写下的安文逸的名字。像是回应他一般,刚才从耳边拿下的手机这时在手心里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
袁柏清睡了一晚,正想叫乔一帆一起吃早饭的时候,探头却发现下铺早没了人影。这小子,饿的还真快。袁柏清心想,随即也慢慢爬下了床。房门并没有拉紧,留下了不宽不窄的一条缝,袁柏清一边穿鞋,一边听到乔一帆在火车运行的轰隆声里小声打电话。他的脸色看起来尚有点困倦,但是精神竟不错,时不时还会笑笑,这不禁让袁柏清猜测起他在给谁打电话。

乔一帆的电话打的没完没了,袁柏清穿好鞋坐了一会儿,最后实在是饿了,于是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。乔一帆看见他的时候有些惊讶,随即对着手机说了几句,然后挂掉了电话。

“吃早饭么?”袁柏清穿上自己的外套,“你饿不饿?”

“嗯,好啊。”乔一帆有点心不在焉地应着。

这让袁柏清更好奇了,他不怕死地搭着乔一帆的肩问:“你跟谁打电话呢,女朋友啊?看不出来啊,你小子行啊!”

结果乔一帆的脸一下子红透了,他结结巴巴地否认:“不是,不是,我跟我妈打电话呢。”

“哼?”袁柏清不信地撇了撇嘴,跟乔一帆勾肩搭背地往餐车走去了。

到了北京站的时候,袁柏清在乔一帆前面走着,乔一帆走走停停地像是在找人,袁柏清终于不耐烦地停下了,问:“一帆,咱快点走行呗?”

乔一帆在人山人海里被挤得好不容易站定了,他喘了口气有点歉意地笑了笑说:“你先走吧,有人接我,我等一下他。”

“那不早说!”袁柏清一把拉起自己的行李箱,“那我先走了啊!”

“嗯,再见。”乔一帆礼貌地跟自己的室友道别。

袁柏清前脚刚走,乔一帆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。

“学长,都说了你别来……”乔一帆带着点抱怨的意味对来人说。

不过这在别人看来倒像是在撒娇,安文逸笑了笑说:“一个多月没见了,总想着早点见你啊。”他见乔一帆没有围巾,便摘下自己的给他套上了。乔一帆红着脸拉了拉还带着温度的围巾,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。

“走呗?”

“嗯!走吧!”




※我仿佛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啊,哼,明明是我自己写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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