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迢

逆风执炬,踽踽独行

[安乔]一路同行01

安文逸跟乔一帆都是北京人,他俩同处一室的时候聊得其实挺开心,这是外人所不知道的事儿。

乔一帆对刚认识的人是有点拘谨的,当然他的性格就是这样,对年长的人有适当的尊敬,对同龄人又有适当的距离。没办法,他在微草的时候实在是没交过几个朋友,高英杰是他从训练营就认识的,倒是自然很多,但是跟其他队友,他实在是应付不来。

安文逸来了之后两个人被安排一起住,乔一帆对他这位室友有点小心翼翼,因为安文逸的情绪不是很外露,他又把自己在微草时跟队友交往时的态度拿了出来。保持距离,有问有答,不卑不亢。

但是这位室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相处,都是年轻人,不知谁开了头,熟络起来也容易。晚上他们俩就聊起了北京某地某个小吃怎么怎么样了。他们一边随意聊天一边做手操,安文逸的力度有些重,动作也有些不准,乔一帆忍不住给他纠正,“安哥你这不对,手指伸展开,力度不要太大,对,像我这样,反复三次试试。”

安文逸伸着手指,然后偏偏头看乔一帆是怎么做的。乔一帆好歹也是在微草训练过的,安文逸自然是知道这点儿的,所以他认真的按照他说的做了。做完了他捞起床头的眼镜布擦了擦眼镜,问道,“手操是谁发明的啊?”

乔一帆正在喝水,听到他这么问想了想,“这个一般都是各个战队随队医生发明的吧,正规的战队都是根据选手不同情况来设计手操的,但是咱们,你也知道,都是叶修前辈教的。”

安文逸也拿起水杯喝水,喝完了还点头,“嗯,他好像什么都知道。”

乔一帆脱了鞋准备躺下了,“他很可靠呢。”

“是啊,我关灯了啊!”

“安哥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其实当初被叶修找上的时候,安文逸的怀疑是突破天际的。但是经过叶修的解释他也不难想到这支战队面临着多么大的困境。竟然需要队长跑到网游里拉牧师,这需要多大的魄力和胆量?来到兴欣之前他还想过,见事情不对劲立刻就走,但是看了看情况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,于是就留了下来。

但是糟糕的其实是他自己,从挑战赛里开始,他就发现自己在团赛里与其他人的差距,但是他又跟其他人不一样,他是治疗,团队赛从没听说过有治疗经常缺席的状态。所以无论队友怎么掩盖,他还是兴欣的那个短板。

半个赛季走过去,他上过报纸,上过杂志,这样的报道力度似乎兴欣其他人都比不过他,但是内容,却是不是好内容。乔一帆有时候也能看到安文逸在睡前拿着一本《电竞之家》看的认真,偷偷瞥一眼标题,竟然是“如果兴欣没有小手冰凉”。乔一帆觉得难受,但是安文逸却一脸平淡,乔一帆不知道从哪里开解他,只好打声招呼匆匆关灯。第二天在训练室又能看到安文逸做着针对性训练做的辛苦。

乔一帆对安文逸这种类型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,这种人没有天赋,但是他们从不自怨自艾,只要能提高,什么训练都做,什么困难都不会退缩。他时不时还会想起自己哭着在选手通道迷路,那时候脆弱的自己,确实有点丢脸。幸亏有叶修前辈,他想。所以每每看到安文逸自虐似的看着那些指责他治疗手法的文章,他都会找借口把杂志报纸拿走,时间一长次数一多,安文逸也不会再在他面前看这些东西了,但是他不在的时候,安文逸还是会看。队友可能看的不够全面,自己看的比较主观,叶修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,评论员的一些文章可能针对性比较强,但是也有客观性,安文逸自己能辨别其中的意思。但是对这样的乔一帆,他不是没有感激的。

冬休前对三零一那场失败,几乎成为了压塌安文逸的一个点,虽然他面上还是正常,复盘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指责他,实际上杨聪的那突然爆发的舍命一击没人料的到,但是安文逸内心的焦虑却突然放大起来。

冬休,转会窗会开启。

论坛杂志报纸,跟荣耀相关的版块都在给兴欣出主意,大家都在说“换掉治疗吧换掉治疗吧”,“没有小手冰凉的兴欣会更强”。于是冬休前的最后一次团队训练里,安文逸的状态不佳,连莫凡都从电脑背后偷眼看他。

叶修手里的烟抽了一半,他挥挥手,说,“今天就先到这儿吧,眼看就是冬休,能回家的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。”

没人看安文逸,但是他就是感觉一道道视线正刺着他的身体。

叶修找他谈话的时候他有点沮丧地低着头,叶修抽着烟,问他,“你非得从自虐中找快感啊?”

安文逸不说话,叶修仍旧叼着烟。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他支起身子,拍了拍安文逸的肩膀,“别再看那些东西了,你来兴欣又不是做记者的。”

于是,那个冬休安文逸扫走了陈果抽屉里所有的库存牧师账号卡。

临离开杭州,乔一帆拜托安文逸跟他去一趟西湖,他们俩的飞机票订的是同一天,行程都是一致,安文逸自己窝在室内也没什么意思,于是答应跟乔一帆一起去一趟西湖。

冬天的西湖其实没什么景致,乔一帆也只是租了船围着三潭印月转了好几圈,拍了很多照片,他对安文逸解释,“来了杭州之后都没有好好转过,我妈一直让我给她看看西湖的照片儿,平时咱们是真没空,要不是昨天陈姐提起来西湖,我得又忘了。”

安文逸猛地一听乔一帆熟稔的京腔儿,愣了一下随即缓和了面部表情,他从出门脸就绷的有点紧,乔一帆隐隐约约也知道跟什么有关系,他没别的办法,只能用这样拙劣的借口带他出来散散心,怕他回了北京也是照样把自己关在家里。

虽然乔一帆不知道安文逸扫荡了全兴欣的牧师账号卡,但是安文逸的冬休确实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度过的。

从租的船上下来,两个人幸运地都没晕船,乔一帆稍微有点不舒服,抓着安文逸的胳膊走了几步就好了。安文逸提议给他在西湖边拍张照片,既然是给他妈看,没拍到人怎么说也说不过去。

乔一帆有点拘谨地靠在湖边的理石栏杆上,脸被冻的有些红,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。安文逸手很稳,拍了几张后把手机还给乔一帆。乔一帆呼着白气一边看照片一边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
他们俩当天晚上的飞机,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,他们出了机场后分道扬镳,家这个字眼有种吸引力,平时离得远,现在脚踏上土地,反而有种迫不及待。他们分别的有些匆忙,安文逸的围巾挂在了乔一帆脖子上,忘了拿回来。出了机场被北国凛冽的北风一吹,好像浑身都被包裹上了冷气。正是夜里,乔一帆不知道钻进了哪辆车,安文逸无奈叹口气,自己感冒总比那小冒失鬼感冒好。他打了辆车,钻进去之后也汇入了稀疏的车流。

评论(7)
热度(12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