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迢

逆风执炬,踽踽独行

[秦莫]沉默是金(下)

记者发布会结束后,秦牧云正硬着头皮跟韩文清请假,“韩队,就一会儿,人马上就走了,我一会儿就回来了,绝不耽误复盘!”

韩文清问他:“那是谁啊?让你这么着急?”

“那个,兴欣的,莫凡。”

大家一听是兴欣的都不知不觉竖起了耳朵,韩文清皱了皱眉,挥了挥手,“速度。”

莫凡在选手通道等人。他说要等人的时候兴欣一众都用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眼神看他。苏沐橙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让他快点。莫凡僵硬地点点头。

陈果悄悄问苏沐橙:“没听过他跟霸图的谁很熟啊。”

苏沐橙笑了笑:“你还记得那次全明星送莫凡到大巴那边那个高个子吗?”

魏琛在后面插嘴:“秦牧云吗?”

苏沐橙说:“很可能是哦。”

众人又发出了意味不明的“哦”声。正等在选手通道里的莫凡什么也不知道,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
秦牧云有点喘,显然他是有点着急地跑过来的。他不知道莫凡想跟他说什么,不过就莫凡主动约他这点,就足够让人惊讶了。他看见莫凡正靠墙站着,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,他又紧走了几步,呼吸有点急促地跟他打招呼,“我来了,你要说什么?”

莫凡抬起头看他一眼,还是面无表情。其实莫凡自己也不知道想对秦牧云说什么,只是发现了零下九度跟他的渊源之后有种谜题被解开了的舒畅。而此时给他出谜题的人就站在他面前,他第一次语塞了。以前是他不想说不愿意说,这是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。因为这种紧张感手心里微微出了一点汗。他的双手插在兜里,这个时候正紧紧的捏成了拳头。

秦牧云比莫凡高了很多,他站的直。而莫凡靠着墙,因此显得他更矮小了,有点像是放学后被堵在巷子里被勒索的高中生。秦牧云不知道为何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脑补出这样的场景。而因为他的走神,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冷了。秦牧云想补救,却也不知道说什么,他原本也不是健谈的人,性格沉稳,在队里也是老好人的样子,年纪比张新杰还要小一点,存在感有些稀薄,虽然不至于被忽略,但是他出声的时候总是很少。结果就是,他跟莫凡之间的交流停止了,连身边的空气都有点干巴巴的停滞不动。

有点微妙的尴尬。

最后还是莫凡站直了身体,他仰头看了秦牧云一眼,又低下头,“我都知道了”他说。

知道了什么啊?秦牧云一头雾水。

“我……走了。”莫凡转身了。

“哦,那一路顺风。”秦牧云好像刚刚反应过来。

他嘴角带着笑,看着那个不甚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在选手通道拉出一道阴影,慢慢走远淡去。他没打算跟莫凡说曾经有个夏天在网游里默默地骚扰他的事情,他以为他不说莫凡就不会知道呢。看来也不是那么呆。

后来秦牧云在训练结束后的时间里跟莫凡聊天,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。莫凡想了想才有点恶狠狠地打字,“你的打断很讨厌,那种讨厌的风格一看就知道了。”秦牧云回给他一个憨厚的微笑的表情。

后来的事情就有点顺理成章了。

兴欣斩落霸图在决赛里对上轮回,莫凡看着周泽楷在心里摇头。周泽楷在游戏里会变得华丽无比,这跟秦牧云完全不一样,但是,他们为什么都这么高!莫凡握紧了账号卡,他最后一场对上周泽楷,本想依靠着对神枪手的熟悉跟这个荣耀第一人好好较量一番,但是没想到惹到了一群NPC,他对混乱的场面其实能应付,但是奈何小怪的伤害不低,周泽楷也不是一般人。离开比赛席的时候,他叹了口气,没人看见。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叶修,但是他还是在交往中喜欢上了兴欣,喜欢上了战斗,在总决赛这样的舞台上,他也想为自己的战队贡献一点力量,而不是这样,几乎毫无贡献。

秦牧云是在现场看比赛的,来之前没告诉莫凡,害怕打扰他备战。他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莫凡有点狼狈地从选手席钻出来,兴欣众人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,然后他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秦牧云有点担心,掏出手机敲敲打打,一会儿又放下了,一会儿又拿起来了。坐他旁边的张新杰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秦牧云自然是感觉到了自己副队那道视线的,默默把手机揣了起来。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,爆手速发了条信息出去。

“我在看,你打的很好,加油!”

他有很多话想对莫凡说,但是又害怕影响到莫凡的心态,毕竟那是还在进行比赛的选手,眼看擂台赛都快进行完了,秦牧云手里也捏了一把汗,他不知道莫凡会不会在团队赛里出场。结果是并没有在团队赛里出现,秦牧云不知道莫凡有没有看到信息,他往兴欣选手席那边看了看。莫凡是看到信息的,他知道秦牧云的担心,但是他实在腾不出手来回复信息,他现在跟场上正在比赛的队友是一起的,他从没觉得君莫笑的全息投影这么亲切。

赢了的时候莫凡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出了很多汗,握拳头都握不紧,有点滑溜溜的,罗辑颤抖着声音对他说我们赢了,他想对他笑一笑,但是发现不能表达自己的激动,于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秦牧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沉浸在这种激烈的情绪中,与往常的面无表情不同,莫凡的眼睛亮亮的,里面像是燃烧着一团火,连带着把秦牧云烧的也有些激动起来。

“我,我来恭喜你们夺冠,你很棒!”

莫凡努力了很久,但是好像话太多了反而不能流利地说出来,“嗯!”

“我想,我想跟你一起,一起打荣耀!”话说出口秦牧云觉得不妥,所以有些生硬的改了口,处在夺冠兴奋与激动中的莫凡没有察觉,他有点走神。今天的莫凡穿着兴欣队服,没有穿帽衫,头发毛茸茸地露在外面,秦牧云伸手揉了两把,被他生硬的拨开。

“你以后去青岛,我还会带你去玩。”

莫凡憋了一会儿,憋出一句话,“不去栈桥,冬天。”

秦牧云笑,“冬天不带你去了,夏天去吧,这个夏休怎么样,时间还长一点,上次没带你吃饭呢,光陪你喝了一肚子海风。”

莫凡没理他,转身就走。

“真的不去吗?那你别开小号在网游里拾荒了啊!”

“……你试试!”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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